第十五章京华迷雾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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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夜,赵旭在陕州驿馆给苏宛儿写了封信,托李纲的可靠渠道送出。信中只简单说“不日将抵汴京,有事相商”,未提具体。

    他犹豫许久,又铺开一张纸,想给茂德帝姬写点什么,却终究无从落笔。那个深宫中的少女,如今病体如何?是否还在牵挂西北?

    最终,他只画了一朵简单的莲花——那是帝姬宫中那盏“九莲献瑞”宫灯的模样。旁边题了两个字:“安康”。

    这封信能否送到,他不知道。但做了,总比不做好。

    正月廿七,一行人继续东行。

    越靠近汴京,道路越繁忙,车马行人络绎不绝。但与西北的肃杀不同,这里的繁华透着一股虚浮——商铺林立,酒楼喧哗,行人衣着光鲜,仿佛战争和饥荒从未发生。

    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”高尧卿看着街边一个乞丐,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赵旭默然。这就是宣和七年的汴京,表面依然是大宋最繁华的都城,内里却已千疮百孔。北伐新败,国库空虚,权贵却依旧奢靡无度。

    正月廿九,终于抵达汴京西郊。

    高尧卿说的别院在一处僻静的村落旁,青瓦白墙,毫不起眼。管家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仆,见到高尧卿,激动得老泪纵横:“衙内!您可回来了!老爷他……他病了!”

    “父亲病了?”高尧卿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“自您去西北后,老爷就称病不出。但前日童贯派人来,硬逼着老爷去上朝。回来后老爷就吐了血,太医说是……是郁结攻心。”

    众人匆忙进府。高俅躺在病榻上,脸色蜡黄,比数月前苍老了十岁不止。见到儿子,他挣扎着要坐起,高尧卿忙上前扶住。

    “父亲……”

    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……”高俅喘息着,“童贯……童贯要对我高家下手了。他罗织了十二条罪状,说我‘私通西夏,图谋不轨’……官家已下旨,命我闭门思过,禁军之职……暂由梁师成代管。”

    赵旭心中一沉。童贯动作好快,这是要彻底清除异己。

    “父亲,我们有童贯通敌的证据!”高尧卿急切道。

    高俅却摇头:“没用的……如今朝中,黑白颠倒。你们有证据,他就能造出更多证据反咬。为今之计……只有一条路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赵旭:“赵先生,尧卿跟我说过你。他说你非常人,有经天纬地之才。如今高家已到绝境,老夫……想求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太尉请讲。”

    “带尧卿走。”高俅一字一顿,“离开汴京,回西北去。种师道是个忠臣,你们在他麾下,或许……还能保住性命,保住高家一点血脉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!”高尧卿红了眼眶,“我不走!要走一起走!”

    “糊涂!”高俅厉声道,“我若走了,就是坐实罪名,高家满门抄斩!你们走,我留下周旋,或许……还能为你们争取时间。”

    他剧烈咳嗽,咳出血丝:“赵先生,答应我……保住尧卿。这孩子……本性不坏,只是以前荒唐了些。这几个月,他变了,像个真正的男儿了……这都是你的功劳。”

    赵旭看着这位曾经权倾朝野、如今却形同困兽的老人,心中复杂。高俅不是忠臣,甚至不是好人,但此时此刻,他是一个拼死保护儿子的父亲。

    “太尉,学生有一计。”赵旭缓缓道,“或许……能救高家,也能扳倒童贯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计?”

    “引蛇出洞,将计就计。”赵旭眼中闪过锐光,“童贯不是要证据吗?我们给他证据——但不是他想要的证据。”

    他详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。高俅听着,眼中渐渐有了神采。

    “此计……太险。”高俅最后道,“但确是唯一生机。好,老夫就赌这一把!”

    正月三十,夜。

    赵旭和高尧卿秘密潜入汴京城。他们没有去高府,也没有去苏记绸庄,而是去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——城北的贫民区,一间不起眼的药材铺。

    这是苏宛儿信中提到的联络点。敲开门的,正是作男装打扮的苏宛儿本人。

    数月不见,她瘦了许多,但眼神依然清亮。见到赵旭,她微微一怔,随即让两人进门。

    “赵先生,高衙内,你们……终于来了。”她关上门,低声道,“童贯的人正在全城搜捕你们,说你们是西夏细作。高府被围,我的铺子也被监视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知道。”赵旭点头,“苏姑娘,长话短说,我们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散布一个消息。”赵旭压低声音,“就说……西北军中有人掌握童贯通敌铁证,不日将呈送御前。但此人藏身暗处,无人知其身份。”

    苏宛儿眼睛一亮:“你们要引童贯自己露出马脚?”

    “对。他做贼心虚,必会派人灭口。而我们要的,就是他派来的人。”

    三人密议至深夜。离开时,苏宛儿递给赵旭一个小布袋:“里面是些银两,还有……我父亲留下的几件信物。或许用得上。”

    赵旭接过,布袋沉甸甸的,不止是银两的重量。

    “苏姑娘,令尊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过去了。”苏宛儿打断,语气平静,“现在重要的是活着的人。你们保重,我……等你们消息。”

    走出药材铺,夜色深沉。汴京的街道依然有灯火,但赵旭知道,这座繁华的都城,已是一座巨大的陷阱。

    而他,正要踏进这陷阱的中心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打更声,三更天了。

    宣和七年的第一个月,即将过去。而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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